X的乐园(1v1,人外,sc) - chapter.31志愿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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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六月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,却也是这个夏天最忠实的背景音。它们藏在教学楼外那排老槐树的浓荫里,不知疲倦地嘶喊着,像是要把积攒了十七年的力气全部耗尽在短短几十天里。
    阳光毒辣,将操场跑道晒得发软,空气里弥漫着塑胶融化的微臭和从食堂飘来的、一成不变的午餐气味。
    教室里的空调老得掉牙,嗡嗡地响着,却只能吹出聊胜于无的凉风。
    所有人都趴在课桌上,有人在小憩,有人在翻书,有人盯着窗外发呆。黑板的角落用红色粉笔写着大大的倒计时——“距高考还有14天”。
    夏宥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摊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政治背诵手册。她的目光落在“法的本质”那一章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荧光笔痕迹。这些痕迹是她这一年来努力的见证——从最初只能在及格线挣扎,到上学期末挤进班级前二十,再到最近的模拟考冲进前十。
    没有人再说她作弊了。或者说,说了她也没听到。
    流言这东西就像季风,来得猛,去得也快。当你的成绩摆在那里,当你的努力有目共睹,当你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,那些曾经嗡嗡作响的声音,就会像被抽走了燃料的火焰,一点点熄灭,最后只剩下一缕可有可无的青烟。
    陈雨趴在她旁边,已经睡着了,圆框眼镜歪在一边,嘴角还有一丝口水。她的志愿是省内一所不错的师范大学,想当语文老师。她说她喜欢小孩,喜欢课堂,喜欢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。夏宥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    这一年来,陈雨是她在学校里最接近“朋友”的存在。不是那种形影不离、无话不谈的闺蜜,而是那种你需要时她会在、你不需要时她也不打扰的、恰到好处的温暖。她从不追问夏宥和X的“关系”,从不对她的过去刨根问底,只是偶尔在课间递过来一颗糖,或者在她考砸时拍拍她的肩膀说“下次会好的”。
    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,让夏宥觉得舒服。也让夏宥觉得,自己或许真的可以拥有“正常”的人际关系。
    高考前最后一周,学校停课了。教室里不再有老师的讲课声,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细响。有人选择回家复习,有人留在学校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。夏宥属于后者。她需要那种被书本和紧张感包围的氛围,需要看着周围人都在努力才能让自己不松懈。
    X也留在学校。他的成绩这一年来突飞猛进——或者说,他那非人的学习能力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输出渠道。理科年级排名从最初的一百多名,到上学期的前三十,再到最近模拟考的年级第三。没有人觉得奇怪,因为“林澈”一直是那种“平时不显山露水、一考试就吓死人”的类型。
    只有夏宥知道,他不是“不显山露水”,他是真的在学。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和精度,消化着那些对普通人来说枯燥艰深的知识。
    他做过的题集摞起来比她的人还高,每一本都被他翻得起了毛边,每一道题旁边都写满了批注,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    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。夏宥知道。他是在“学习”。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,学习人类的思维方式,学习如何在这个他原本不属于的地方,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“位置”。
    而那个“位置”,在他看来,或许就是“和她在一起”。
    高考那两天,天气热得不讲道理。
    考场设在另一所学校,夏宥和X被分在了不同的教学楼。进考场前,他们在校门口分开。X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紧张或焦虑,只有一贯的平静和……一丝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    “会好的。”他说。
    夏宥点了点头,攥紧了手里的透明文件袋。里面装着准考证、身份证、两支削好的2B铅笔、三支黑色签字笔、一块橡皮、一把尺子。这些都是X前一天晚上帮她检查了三遍的。
    “加油。”她说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然后他转身走了,步伐稳定,黑色T恤的背影在人流中很快消失。夏宥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几秒,深吸一口气,也转身走进了自己的考场。
    考语文时,她的手心一直在出汗,捏着笔的指尖微微发抖。作文题目是“时间的答案”。她愣了几秒,然后想起了很多——那个雨夜便利店,那张皱巴巴的纸币,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,那些被流言刺痛的瞬间,那些在废弃乐园秋千上的沉默陪伴。时间的答案是什么呢?她想,大概是——你经历的一切,都会在某个时刻,告诉你为什么。
    她写得很顺,笔尖几乎没有停过。
    考数学时,她遇到了两道不太有把握的题。她想起X帮她整理错题本时说过的话——“不会的先跳过,把能拿的分拿到。”她照做了,最后回头再看那两道题,竟然解出了一道半。
    考英语时,她的听力发挥得不错。那些单词在耳边流淌,不再是陌生的、需要费力辨认的符号,而是变成了有意义的、可以理解的句子。她想起那些夜晚,X一遍遍地帮她念单词、纠正发音,想起他那平板却认真的语调,想起他说“believe——相信”时,那双漆黑眼睛里映出的她的影子。
    考文综时,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。笔尖在答题卡上飞速移动,那些背过无数遍的知识点像泉水一样涌出来,填满了一道又一道空白。她写到手指酸痛,写到最后一刻铃响,才放下笔。
    走出考场的那一刻,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。
    她站在校门口,看着来来往往的考生——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欢呼雀跃,有人面无表情,有人茫然无措。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种。她只是觉得累,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疲惫。
    然后她看到了X。
    他站在那棵老槐树下,手里拿着一瓶水,正看着她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的表情依旧平静,但夏宥莫名觉得,他看着她的眼神里,似乎有一种等待已久的、终于可以松懈下来的柔软。
    她走过去。
    “考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
    “还好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    他们相视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X把那瓶水递给她。
    “回家了。”他说。
    夏宥接过水,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水温温的,不凉。她看了看瓶身,是她在家里常喝的那个牌子。
    “你特意回去拿的?”
    “嗯。怕你渴。”
    夏宥握着那瓶温温的水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    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迭在一起,像一幅用墨色勾勒的剪影画。蝉鸣依旧聒噪,但她不再觉得烦了。她甚至觉得,这些虫子的叫声,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。
    成绩公布那天,夏宥在房间里坐了整整十分钟,才鼓起勇气打开电脑。
    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,她的手在抖。密码输了三次才正确。页面加载的那几秒,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    然后数字跳出来了。
    她愣愣地看着屏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    比估分高了十几分。全省排名比她预期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。这意味着——她可以去那所她做梦都没敢想过的大学了。
    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,久到眼眶开始发热。
    然后她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——X大概是通过她的心跳或呼吸频率,判断出了她的状态异常。他推开门,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
    夏宥转过头,脸上挂着泪,却笑得灿烂。
    “X,我考上了。”
    他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,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。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一直可以。”
    她站起身,转过身,抱住了他。
    他僵硬了一瞬——虽然已经同居一年多,他对拥抱这种“人类亲密行为”依旧没有完全习惯——然后缓缓抬起手,轻轻放在她的背上。
    “恭喜。”他说。
    夏宥将脸埋在他的颈窝,眼泪浸湿了他衣领的边缘。他的身体依旧冰凉,但她的心很暖。
    填志愿的日子在即。夏宥抱着一摞高校招生简章,坐在客厅沙发上,翻得眼花缭乱。X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那本快被他翻烂的《高等数学》,却明显心不在焉。
    夏宥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    “X,你想报哪个学校?”她故意先问他。
    X沉默了几秒。
    “你报哪个,我报哪个。”
    夏宥愣了一下。“我们分数不一样,而且文理科……”
    “可以跨考。有些学校允许跨科选专业。我看过了。”他说得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最优解。夏宥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感动,荒谬,还有一丝哭笑不得。
    “你不能因为我放弃自己喜欢的专业。”
    X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。
    “我喜欢你。你在哪,我去哪。”
    夏宥的脸一下子红了。认识他这么久,听到他说这种话,她还是会害羞。不是那种少女心泛滥的羞涩,而是一种面对过于直白的情感表达时、不知如何是好的无措。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总得学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吧?”她有些结巴。
    X想了想:“我对你感兴趣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是东西……不对,我是说……”夏宥扶额,“你不能把我当专业学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……因为你不是为了成为‘我’才存在的。你是为了成为‘你’。”
    X的眉头微微蹙起,似乎在理解她的话。
    “我是为了成为‘你’需要的存在。”他纠正道。
    夏宥看着他,心里有些发紧。
    “X,你不需要为了我而活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有为了你而活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……想和你在一起。不管做什么,只要能和你在一起。”
    夏宥低下头,盯着手里的招生简章。那些花花绿绿的学校logo在她眼前模糊成了一片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选了一个我不在的专业,我们还是会在一起。只是白天上课不在一起,晚上回家还是在一起。”
    X沉默了。
    “还是说……你不相信我们能分开一会儿?”
    他看着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极其微弱的光芒在流转。
    “我怕。”他说,声音比平时低,“怕失去你。”
    夏宥的心脏猛地缩紧。
    “你不会失去我的。”她说,“你忘了吗?你说过,我让你觉得你不是一个人。你也让我觉得,我不是一个人。所以……不管我们在不在一个专业,在不在一栋楼,在不在一所学校,我们都不会失去彼此。”
    X沉默了很久。
    然后他说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    夏宥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    “跟你学的。”
    他看着她,那目光里有困惑,有探究,还有一丝她不太确定是什么的柔软。
    “好。”他最终说,“我选自己喜欢的。”
    夏宥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那你喜欢什么?”
    X想了想:“物理。或者数学。它们……有秩序。有逻辑。不会突然改变。”
    夏宥点了点头。她能理解。对一个非人的、需要靠观察和逻辑来理解世界的存在来说,物理和数学确实是最“安全”的领域。它们有不变的规则,有确定的答案,不会像人类情感那样反复无常、难以捉摸。
    “那就选你喜欢的。”她说。
    X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你呢?”他问,“你选什么?”
    夏宥低头看着手里的招生简章,翻到那所大学的法律专业页面。课程设置、师资力量、就业前景……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前展开,像一条通往未知远方的路。
    “法律。”她说。
    X看着她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你以前说过,你的梦想是当老师。”
    夏宥的手指在招生简章上轻轻划过。她确实说过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在她还被霸凌、还没有退学、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“法律保护”的时候。那时的她觉得,老师是最能帮助学生的角色。她想成为那种——在学生遇到困难时,不会说“忍一忍就好了”的老师。
    后来她退学了。那个梦想也跟着碎了一地。
    再后来,她回到了学校,坐在明亮的教室里,看着那些和她曾经一样迷茫、一样被欺负却无处可逃的学弟学妹,她忽然意识到——老师能做的太有限了。他们受限于校规,受限于人情,受限于那些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权力网络。他们能给学生的,最多只是一句“我会帮你反映一下”,然后就不了了之。
    而法律不一样。
    法律是规则,是秩序,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、写在纸上的、可以被执行的“力量”。她想起那些年里,如果有一个人——一个懂法律的人——站出来告诉她:“他们的行为已经构成霸凌,你可以起诉,可以报警,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她会不会不那么绝望?会不会有勇气留下来?会不会……不再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帮她?
    “我想保护像我一样的人。”夏宥说,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。“那些被欺负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。那些没有人帮他们说话的人。那些……觉得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就是学校的人。”
    X安静地看着她。
    “你帮不了所有人。”他说。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夏宥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——那双曾经在便利店扫码、曾经握着X冰凉的手、曾经在试卷上写下密密麻麻答案的手。“但能帮一个,是一个。”
    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只有窗外的蝉鸣,和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    然后X说:“你会做到的。”
    夏宥抬起头,看着他。
    “你一直想保护别人。”他说,“以前,你保护猫。现在,你想保护人。以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会保护很多人。”
    夏宥的眼眶热了。
    “谢谢你,X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谢我?”
    “谢谢你……没有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可笑。”
    X歪了歪头,似乎不太理解这个逻辑。
    “不可笑。”他说,“很了不起。”
    夏宥笑了。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但她不想擦。
    她低下头,在法律专业的志愿栏里,郑重地、一笔一划地,写下了那所大学的名字。
    然后她把招生简章递给X。
    “该你了。”
    X接过笔,低头看着志愿表。
    他没有犹豫,在物理专业的志愿栏里,写下了同一所大学的名字。
    夏宥看着他工整的字迹,忽然问:“X,你选物理,是因为真的喜欢,还是因为……”
    “因为物理有秩序。”他说,“而你是我的秩序之外。”
    夏宥愣住了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映着窗外午后热烈的阳光,也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。
    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预测。只想参与。”
    夏宥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扑簌簌地落下来。
   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也许是因为他的话太像诗——一个非人的存在,说出了比任何人类情话都更动人的句子。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确信,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,她不仅考上了一所好大学,还拥有了一个愿意为她学习、为她改变、为她说出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”的存在。
    也许只是因为她太幸福了。幸福到需要用眼泪来释放。
    X看着她哭,没有说“没事了”,也没有伸手抱她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安静地、耐心地等着,等她哭完,等她抬起头,等她擦干眼泪,对她笑。
    “走吧,”她说,“今天你做饭。”
    X点了点头,站起身,走向厨房。
    夏宥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。然后她低头,看着那张填好的志愿表——法律,物理,同一所大学。两张纸,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,却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    她将志愿表小心地折好,放进文件袋里。
    窗外的蝉还在叫。阳光依旧毒辣。这个夏天漫长而炎热,却让她觉得,一切刚刚好。
    厨房里传来切菜的笃笃声,稳定而有节奏,像一首她听了一年多、却永远不会腻的歌。
    夏宥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嘴角弯着。
    她想起很久以前,在那个雨夜的便利店,她递出毛巾时,他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她想起他说“魔术”时的笨拙,想起他推过零食时的生硬,想起他在秋千上问“这是幸福吗”时的困惑。
    她想起他说“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”。
    她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已经陪了她一年多、却从未更换过灯泡的灯。
    “X,”她朝厨房喊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灯泡好像该换了。”
    厨房里的切菜声停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下午换。”
    切菜声继续。
    夏宥笑了。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向厨房。靠在门框上,看着X切菜的背影。
    他的手法已经比一年前熟练太多了。不再是那种刻板的、模仿式的精确,而是带着一种属于他自己的节奏和从容。他学会了在炒菜时放一点糖提鲜,学会了在炖汤时撇去浮沫,学会了在煎鱼时先用姜片擦锅底防止粘皮。这些技巧不是从视频里学来的——视频不会教这些。他是从无数次实践中摸索出来的,像一个真正的、热爱烹饪的人类。
    “X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。就是想叫你。”
    X的手顿了一下。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
    那双漆黑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。不是困惑,不是探究,而是一种她见过很多次、却始终无法命名的柔软。
    “夏宥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    “谢什么?”
    “谢谢你,”他说,停顿了一下,“让我在这里。”
    夏宥看着他,眼睛又热了。
    “是你自己来的。”她说,“你选择了我。”
    X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是你让我想选择你。”
    夏宥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了他。他的身体一如既往地冰凉,但她的脸贴在他背上,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,某种稳定的、像心跳一样规律的轻微震动。
    “X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以后,我们会一直这样吗?”
    “会。”他说,没有犹豫。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    “因为我会努力。努力留在你身边。”
    夏宥将脸埋在他背上,闷闷地说:“你已经在努力了。”
    X没有说话,只是将她的手轻轻握住,十指交缠。
    窗外,六月的阳光将整个世界照得明亮而虚幻。蝉鸣不知疲倦,像在为这个夏天唱着永不终结的挽歌。
    厨房里,灶台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。案板上的青椒和牛肉已经切好,整整齐齐地码在碟子里,像阅兵方阵。油瓶、盐罐、酱油壶各就各位,在夕阳的光线下闪着温暖的光。
    一切都在它该在的位置。
    而他,也在他该在的位置。
    在她身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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