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生种 - 第十九章

    “你先喝杯水吧。”
    注意到比尔已经苍白的嘴唇，你莫名有些心虚，递给他一杯水，让他先缓缓。
    他一直垂着头，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后，就盯着手里的水杯，安静到不可思议。你怀疑就算你当场给比尔一拳，为他做过的事不解释暴打他一顿，他都不会说什么。
    但他这种态度，又真的很像你在欺负结巴。
    比尔盯着水杯，你盯着比尔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虽然还有点没头绪的不知所措，你选择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    “那你肯定也饿了，我也没吃，你等我做点吃的。”
    你没等比尔回答就转身开始准备，简单的叁明治很快搞定，你和他一人一个，仿佛又回到了在学校的时候。
    只不过给比尔的那份是拼装版。培根，生菜，鸡蛋并没有直接夹在面包里，而是分别摆在盘子上，他的那份也没有抹酱料。
    你第一次知道比尔这种饮食习惯时还挺接受良好。
    那些和他类似情况的人，相比起厌食或是只吃特定食物之类的，仅仅是不吃口感浓稠的酱汁和混合在一起的东西，还算省心了。
    但比尔吃得很快，你才吃了一半，他已经吃完了。
    可能你做的东西给了比尔一种熟悉感，他吃过后就侧头一直看你。
    他的眼神里没有催促，只是纯粹的凝视，某种意义上怀着病态的纯真。像是分食的两只小动物，吃饱了的那只静静等待着。
    你也没着急，把东西吃完了才开口。
    “唔，抱歉，我可能太累了，今天就睡了好久。如果有下次，你直接叫醒我就好了。”
    果然人吃饱了思绪也会变清晰，你拍拍手，没有忙着对比尔问来问去，心情平缓下去，打算慢慢来，至少先把他绑在你身边，那样一切都好说。
    毕竟比尔是有点自闭，但又不是傻子，逼得太紧适得其反怎么办，你不是很想试试再死掉后会不会时间回溯。
    你清清嗓。
    “话说，你想出去逛逛吗？还是……就在我家，咱们一起玩会儿游戏？你有别的想做的吗？”
    “这里。”
    比尔直勾勾盯着你，面无表情但回答极快，不知不觉他的兜帽往下滑了一点，露出有些凌乱的头发。
    你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，眉眼微弧，“好啊，你想玩什么？”
    “你呢？”
    “你选！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比尔？”
    “你，选吧。”
    最后还是你选了。
    你选了个不容易出错又可以随时闲聊的休闲游戏。
    你的世界！
    你与比尔两个并排坐在地毯上，游戏刚打开不久，你感到小腹涨涨的，起身去卫生间。
    比尔握着手柄的指尖一顿，屏幕上的画面不再吸引他，他缓缓移开视线，转而看向床头。仔细凝视这个他早已注意到的家伙，比面对着你时有气势多了。
    是一个和他也拥有的，模样如出一辙的玩偶，依偎在床头，冲他勾起友好的大大微笑。
    只不过这只体型是他有的那些小挂件的很多倍，面部表情也更精致生动。注视他时，既熟悉又陌生，穿越时空般错乱，也如同某种快乐微笑的膨胀。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    安静的屋子里，忘记了时间的存在，只意识到了。
    他和你是一样的。
    这个念头电般击中他，比尔有一瞬间呼吸乱掉，紧抿着的嘴微微张开。
    日日夜夜，他和你是一样的。
    每一天，每一夜。
    被同样的小精灵所守护着，被它们所注视着。他所拥有的，也是你所给予的，这种连接无法形容，仿佛跨越了时空与距离。
    一种不知所措的安心缠绕住他，比尔的眼神定格在它身上，兜帽彻底掉了，露出柔软的发丝。
    直到哒哒的脚步声响起，比尔有些僵硬转头，没有表情的脸低下去。
    你花了点时间才回来，因为你发现自己似乎要来月经了。
    脱下内裤，坐在马桶上时，你才闻到比平常更浓烈的腥味从下体处传来，有点怪，并不是很甜。
    你试着擦了一下，有一点黏腻的米色分泌物，却并没有血迹。
    或者是天气太热的原因闷到了，你又找了个理由。
    火速换了条新内裤，你擦干手，清清爽爽回到房间。
    你让自己尽量投入的玩游戏，不然比尔肯定会察觉到你的心不在焉，你希望自己有能从长计议的耐心。
    你控制着游戏角色漫无目的跑来跑去，看到什么打什么，遇到奇怪的地方也探索一下，美其名曰去打野争取多带点食物与材料回去。另一半屏幕的比尔则非常自律。
    挖矿，砍树，合成，一切服务于盖房子。
    “好看好看，建的好快，比尔你真厉害。”
    虽然才初具雏形，但比尔很有思路，二层别墅没照着图纸搭建也很像样子，非常熟练于心，你也十分有情绪价值的一直夸。
    比尔紧紧盯着屏幕，许久没有眨眼，手指把陀螺仪转的越来越快，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玩某个对抗竞技游戏。
    “啊，我装不下了，回家了。”
    等到背包装的满满的，你才放过了这方圆几里的牛羊猪鸡。与此同时，你偷偷瞟了比尔一眼，发现他真的很专注，说不清和游戏比起来他还喜欢你吗。
    “完美！”
    你操控角色围着快建好的房子转来转去，觉得比尔在搭一块华丽的大蛋糕，好多地方装饰的甜美又轻盈。
    “来，睡觉睡觉。”
    你在二楼只发现了一张床，又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拍下变成双人床，安详躺下后催促比尔。两个人同时睡一觉可以直接刷新到白天。
    你看着他那侧屏幕的角色刚从外面回来，才进门，却没有上楼，转而向地下室走去。
    “我在楼上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    “我的，床，在这。”
    你盯着他的小人默默走到地下室角落的床，旁边是一排储物箱和工作台，朴素的原石墙壁，远处火把也只有一根勉强照亮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和你二楼的敞亮装潢大平层如同天上地下，让人良心微痛。
    比尔的小人刚躺下，你操控的角色猛地从床上立起。同时进入睡眠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