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八珍楼/八珍楼(美食) - 第164章 逍遥门余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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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64章 逍遥门余孽
    虽说平日里贺淮安的性子就是这般不紧不慢, 温文尔雅,与所有江湖中人格格不入。
    有些神似老爷子,但老爷子是君子剑, 贺淮安更像玩手无缚鸡之力的书香门第之后。
    如同一个没有野心的后辈晚生。
    否则,怎么会骗老爷子和他这么久?
    一桩桩, 一件件……
    不要说这个年岁,就算是当年的逍遥门也未必敢做这些。
    他的话已经说到这种程度, 对方还可以如此温和平静应对, 这种沉稳淡然,语气还透着温文儒雅, 他竟会觉得寒意与陌生。
    他缓缓转身。
    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, 将眼前这个在他身边十余年,他看着长大的贺淮安重新看了一遍。
    分明是同一个人, 也是同样的表情,但此刻的眉宇间却透着让人猜不透的平静淡然。
    甚至,他平时里觉得的稍微急功近利,眼下都未见一分。
    仿佛, 过往那些年轻人的急功近利,也都是特意给他看的。
    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人, 连他都看不透半分……
    贺淮安大方上前,温声道:“叔叔不如说来听听?”
    是压根儿有恃无恐,却谦恭温和。
    霍莲池皱眉:“赈灾粮。”
    “哦。”贺淮安莞尔。
    霍莲池皱眉,对方只是淡淡莞尔,“哦”偶尔一声。
    霍莲池心中失望。
    赈灾粮的事, 在王苏墨告诉贺平前,他就已经有所觉察。
    这不是头一桩。
    恰巧的是,每一桩好像或多或少都与青云山庄, 或者说贺淮安有关联。
    旁人不会察觉,但当你亲自设下诱饵给对方,就会看得一清二楚……
    霍莲池沉声:“最早是四五年前。那时候你年纪还小,我第一次察觉的时候觉得不可能,一定是巧合,十四五岁的年纪,做不到这样的事。”
    “但到第二次,第三次,我不得不怀疑到你头上,但你每次都能泰然安静处之,让我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,如果是你,你不会这么淡然。”
    “你是老爷子的侄孙,同凌云一起,年幼时经过艰难险阻才来了青云山庄,你虽看起来比凌云更沉稳,但心底一样敏感。我怕错怪你,让你心生间隙。”
    “后来我第一次确信是你,我想你同凌云年幼,幼时能来青云山庄,是不是被人指示,后来指示你的人如同一只黑手在背后操纵你去做这些事。我试探你,也试着告诉你,到了青云山庄不用担心旁的任何人,任何事……”
    霍莲池和怒其不争。
    “霍灵敏感,凌云桀骜不驯,但我真正担心的是你,老爷子好容易寻到你们两个,你们是他仅存的至亲。老爷子旧疾在身,我怕老爷子知晓后担心,多袒护于你,将青云山庄内外的事都交予你,就是为了让你收心。”
    “青云山庄这几个孩子里,你是最沉稳可靠的,你应当知晓自己在做这些,为什么执迷不悟?”
    霍莲池拢眉:“迷魂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,谁指使你做的?你替谁做的帮凶?老爷子和凌云我都支走了,淮安,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。”
    霍莲池眼中有怒其不争。
    明明同霍灵和凌云相比,贺淮安才是最让人放心的一个!
    他不想清理门户。
    但如果对方执迷不悟。
    贺淮安平静道:“比起以前遇到的人,叔叔,你算聪明了。”
    他想起昆仑派时,取关背着他,分明自己都身负重伤,也怕牵连庞九云,支开了庞九云,独自背着他下山时的场景。
    暴雨中,跪在泥泞里,用双手给他挖一个葬身之处……
    比起师兄,取关,还有伯祖,霍莲池的确是最聪明、理智的一个了。
    霍莲池眸间诧异,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回答这么一句。
    那种言辞平静中透露的淡然,让霍莲池心底如同钝器划过。
    贺淮安继续踩着阶梯缓步上前:“不止这一件吧?”
    贺淮安看他:“叔叔知道的。”
    他言辞中有一种平静却能牵着对方走的笃定。
    “我找了那段时间出入灵儿和凌云院中的人,所有让他们两人相互心生怨念和误会的人,都是你安排的。”霍莲池继续看他。
    贺淮安再次温和笑起来:“叔叔确实比伯祖更聪明,果然是逍遥门的遗孤,多了一分果敢,伯祖太仁慈。”
    贺淮安说完这句就,霍莲池僵住,很快,霍莲池平复心绪:“你从哪里知道的?”
    不可能是老爷子告诉他的,更不可能是王苏墨说的。
    贺淮安却笑:“我比叔叔知晓得多,叔叔想知道哪件?”
    这种反问虽然带着笑意,却让人慎得慌。
    霍莲池心中揣测着。
    贺淮安轻叹一声:“那我来告诉叔叔吧,伯祖师从无忧山。几十年前在巅峰时隐退江湖的“剑无忧”就是伯祖的师父。江湖中一直有传闻,谁能得到“无忧剑”的传承,就能称霸武林,但“剑无忧”就像人间蒸发一样,消失在江湖中。伯祖是他的关门弟子。”
    贺淮安徐徐道来,胸有成竹。
    也看向他:“伯祖告诉过叔叔吗?”
    纵使霍莲池再沉稳,听到这些的时候,尤其是这些从贺淮安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都不得不震惊。
    贺淮安温和继续:“我还知道,叔叔的身份其实并不是伯祖挚友的遗孤,而是伯祖在逍遥门救下的一个稚子。稚子无辜,伯祖隐瞒下了真相,对所有人说,你是他挚友的遗孤,他去逍遥门是为了救你,所以一切都合情合理,也不会有人再去探究你的身份。”
    “之后,伯祖将你留在身边亲自教养,传授你长生君子剑,也将毕生所学与青云山庄都交于了你。伯祖是真豁达,叔叔也争气……”
    霍莲池眼中已经都是戒备:“你从哪里知道的?”
    “哦。”贺淮安却感慨一声,然后话锋一转:“当初还有一个人,和伯祖一起闯荡的逍遥门,叔叔应当还记得吧?”
    “岑温庭,当年的探花郎。可惜了,文武双全的一个人,死在了治水和疏散百姓上。”
    霍莲池眼中已经有隐约可见的杀意:“你不是贺淮安。”
    贺淮安继续:“说起来,多谢叔叔这些年的照顾,叔叔对我们很好,从未将我和凌云当成过外人。”
    霍莲池已经攥紧手中长剑:“你到底是谁!”
    “贺淮安”
    霍莲池笃定:“你不是。”
    贺淮安看他。
    霍莲池沉声:“我让人去查过,小时候的贺淮安身形就比其他孩子要硬实,和凌云一样,是一幅天生练武的根骨,你不是。”
    但他们身上有贺家的家牌。
    凌云又与老爷子肉眼可见的挂像。
    贺凌云又一口咬定贺淮安是他的哥哥。
    所以即便小时候与长大的贺淮安不同,但他都没怀疑过,直到后来贺淮安的行迹越来越可疑……
    但他真正确认这种怀疑,是刚才。
    听到此处,贺淮安轻叹一声,悠悠道:“遗憾呢,这次没调整好。”
    这次?
    霍莲池眉头皱得更紧。
    贺淮安笑了笑,平静道:“下次吧,下次应该就好了,但是……”
    贺淮安话锋又一转,温和道:“对付叔叔也够了。”
    霍莲池由皱紧眉头,到对他这句话的诧异。
    贺淮安轻声:“叔叔把我单独约到青云顶,没有带其他人,应该也没有告诉其他人,是想安静清理门户吧,也给我留条退路。”
    霍莲池看他。
    贺淮安轻叹,遗憾道:“那怎么不知道给自己留条退路?”
    霍莲池还未反应过来他口中这句,贺淮安已经伸手,近乎没有任何大的动作,伸手就是取水掌将霍莲池直接从远处带到跟前。
    身手快得让霍莲池一点反应的余地都没有。
    而且,这股强大的内力,即便他反应过来也……
    霍莲池惊讶看向贺淮安:“你!怎么会!!!”
    贺淮安却道:“昨晚你和凌云对拆时,长生君子剑的最后一式“剑指青云”练了这么多年,也没练到精髓。”
    霍莲池顿住。
    贺淮安轻轻推掌,霍莲池被重重推出。
    贺淮安又是身形优雅的取水掌,在霍莲池被退出去的同时,将他手中的佩剑吸了过来。
    行云流水,峰回路转,又大气磅礴的一式“剑指青云”!!
    霍莲池直接看入神。
    君子剑是老爷子自创的招式,但剑在贺淮安手中却挥出了另一种淋漓尽致!
    甚至,比老爷子还要气势磅礴数倍!
    这个年纪,怎么会?!!
    霍莲池的认知被颠覆!
    “你原本是想杀我吧?”贺淮安缓缓收剑:“不,你是伯祖的徒弟,有他的仁慈,应当是将我关至地牢底层吧?”
    霍莲池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    但无论这个人是谁,都不可能是真正的贺淮安!
    霍莲池咬牙。
    贺淮安:“既然我们二人今日一定要去一个,那就叔叔去吧。”
    贺淮安言罢,还将手中的剑还给了他。
    长生君子剑,没了剑,便等同于折翼。
    贺淮安不屑如此。
    随意捡起树枝,简单做了一个挽花。
    霍莲池震惊:“逍遥门?”
    霍莲池整个人脑海中炸裂:“你是逍遥门的人!”
    贺淮安沉声道:“逍遥门那群蠢材,做一点事留了一堆痕迹。蛛丝马迹太多,容易被人盯上,不要了也罢。”
    霍莲池才觉察到什么,贺淮安笑道:“可惜了,霍莲池,你人还算好,但太聪明、较真不是好事。”
    贺淮安身形未动,再次取水掌将人吸上前,霍莲池挥剑,贺淮安手中的树枝便如同一把更锋利的剑,将霍莲池手中的剑震得发抖。
    霍莲池真正意识到对方身上深不见底的内力,不说是他,就算是老爷子,或者两个老爷子都不可能!
    他之前怎么……
    三招之内,霍莲池手中的剑被打掉。
    如同一枚钉子被钉入青云顶上。
    贺淮安随手扔了树枝,掌心落在他胸前,分明没有碰到,但霍莲池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声音。
    “穿,穿云断山手?”霍莲池惊讶。
    贺淮安轻笑,指尖落在他左肩,他肩上剧痛,左肩处的经脉被贯穿。
    凌霄一指?!
    霍莲池诧异。
    贺淮安左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,温声道:“天下武学,博大精深,霍莲池,你还差太远了。”
    下一刻,贺淮安掌心力道一过,霍莲池感觉到天崩地裂的内力将自己经脉震碎,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失去意识。
    如果不是贺淮安的手还放在他肩膀上,他已经倒地。
    “送去地牢底层收着。”贺淮安轻声。
    早前的心腹现身,也迟疑看他:“大公子,不杀了他?”
    贺淮安松手,心腹接过。
    贺淮安慢悠悠道:“迷魂镇那些烂摊子,总要有人兜着。伯祖宽厚,却被逍遥门余孽利用,这么好一个背锅的人放着不用做什么?”
    心腹会意。
    另一个心腹到了跟前:“大公子,贺真回来了。”
    贺真?
    “他不是同霍灵和丁伯一处吗?”贺淮安淡声。
    心腹:“说是遇到八珍楼的人了,方神医带了封书信,要他亲自交到庄主手中。”
    八珍楼?贺淮安皱了皱眉头。
    还有方如是,和要亲自交到霍莲池手中的书信。
    贺淮安用手帕擦了擦霍莲池留在他手上的鲜血,朝着青云顶前的悬崖扔了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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