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误预感 - 第67章
外面依然没有任何人应答。过了片刻,挡着光缝的人后退了几步,门缝重新透光进来,旋即脚步声便远去了。
谢延又叫了两声,见还是没人搭理便回到了自己的初始刷新点。走着走着才发现脚腕上居然跟上次一样被绑着绳子,倒是不怎么难受,就是心理方面莫名觉得有点怪异。
谢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多久。可能是几个小时,也可能是一整天。
每隔一段时间,门外都会传来有人走近的声响,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等他走近就会离开。谢延摸清了大概规律,索性不回床上坐着了,干脆坐在门边守着,陶逍一来就不知疲倦地叫他,问他为什么不进来。
梦里的陶逍不说话也不理他,就干站在门口听他说话。等了很久,谢延感觉渴了就摸去桌边喝掉了桌上放着的水,然后拿着空空如也的杯子走回去,敲了敲门:“陶逍,房间里没有水了。”
“我好渴啊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时候进来?放我出去一会吧?”
话音刚落,门外终于有人说话:“你出去了还会回来吗?”
“会的。”谢延说。
门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那个声音又说:“可是上一次你也说了会回来。”
上一次是哪一次?上上个预知梦吗?
谢延脑子有点发懵,显是没想到自己还会做剧情连续的梦。而且他这里的前情提要好像和陶逍那里的搭不上啊?
外面的人没再说话了。又过了不知多久,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,然后把手被人转动,门开了。
陶逍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钥匙,神色毫无波澜地低头看着坐在门边的谢延。
“你出来吧。”陶逍说。
看到他这副表情,谢延没来由地产生一阵心悸,但还是先站起身来,朝他走了过去。
然后他看到门外还站了一个人,陈昼一。
谢延:“……?”
陈昼一站在陶逍身后两步的位置,见他看过来了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,挑衅意味尽显。
谢延的脚步骤然顿住,面露不解地看向陶逍。
“他不要你了。”陈昼一笑眯眯道,“以后我会陪着学长的。”
等他说完,陶逍点了点头。
……陶逍居然点头了?
陶逍居然点头???
虽然谢延知道自己这是在做噩梦,但眼下所观所感都太过清明,让他一切思维行动都无法从中剥离分毫。
“为什么?”他去拉陶逍的手,急切地想要挽留什么,“我们不是已经……”
已经什么?
后面的话,他说不出来了。
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确认任何特别的关系。
陶逍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,只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,旋即往后退两步,没有再看他,转身和陈昼一并肩走远了。
谢延怔愣地看着他们走向画面尽头,刚反应过来想追出去时,脚踝上紧绷的束缚却让他险些摔倒。
“……陶逍!”
声音冲出喉咙的瞬间,谢延猛然惊醒。
“……”他在黑暗中坐起来,心跳快得要从胸口里弹出来,后背也全是细密的汗。
窗外天还是黑的,谢延大口喘着气,梦里恍惚模糊的感触还集中在眼睛里,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。
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二分,谢延关掉手机,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,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他闭上眼睛,不断深呼吸试图以此平复内心的躁动不安。
可一旦闭眼,刚刚梦里的画面就会在他眼前转个不停——陶逍给他开门以后跟着陈昼一走远,只留下谢延一个人站着门边,脚踝上拴着的那根绳子怎么也挣脱不开,他也追不上去。
是他睡前想得太多才导致这种噩梦出现吗?虽然这种与现实明显不符的梦成为预知梦的概率微乎其微,但还是不免让他感到一阵担惊受怕。
谢延颓败地垂下头,用力摁了摁太阳穴。混乱的思绪让他打不起精神去想其他事情,更不想将这种梦记录到文档里。万一言出法随了呢?
他拿着手机下床走到客厅,倒了一杯水喝下去。凉水灌进喉咙,勉强将烦躁缓和了几分。
他打开手机,进入微信,犹豫良久才点进和陶逍的聊天框。
敲敲打打又删删改改,这个点发什么内容都不太合适。明天还要上班,万一对方的手机没有静音,被他的消息吵醒了怎么办?
就发一条……应该没事吧。
【谢延:我做了一个噩梦,和你有关的。】
发完,他就立刻点开了控制中心要开免打扰模式,准备白天上班前再看手机。
结果刚打开没多久,主界面熟悉的白色头像右上方就冒出了红点。
【陶逍:?】
第66章
谢延盯着屏幕上的问号发愣,回过神后揉了两下眼睛,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现在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半,同处国内且今早有班上的两人诡异地在微信相逢……这算什么?怀民亦未寝?
他发消息的本意只是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扔出去,没指望这个时间会有人回应。
但陶逍回了,而且只隔了不到两分钟。
他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回复这个问号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——来电显示顶着明晃晃的两字:【陶逍】。
谢延的手指在屏幕上游移一阵,在接听前又意识到什么,偏头清了清嗓,才小心翼翼地滑开接听键。
“……怎么还没睡?”他将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一些,听着更显几分磁性。
“看到你消息了。”陶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有一点哑,“做噩梦了?”
“嗯。”谢延一边应着一边走回卧室,“就……梦见你不理我了,我怎么叫你都不应。”
他说得很含糊,把“跟着陈昼一走远”这块最严重的部分省略了。电话那头沉默几秒,然后谢延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气音。
他立刻故作不快道:“嘲笑我?”
“没有。”陶逍努力克制着笑意,安慰他道,“梦都是反的。”
听他这么笑,谢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一瞬。好像在听到陶逍这句带有安慰性质的话以后,自己纷乱躁动的心绪就得到了一点缓解。
“……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,怎么回事?”想多聊一会电话,谢延开始没话找话。
陶逍:“嗯,刚刚睡着了。”
谢延:“是我发微信吵醒你了吗?抱歉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陶逍说,“一条而已,刚好醒着就看到了。”
谢延这才松了口气:“怎么会突然醒?睡不好么?”
陶逍没有立刻回答。电话那头传来很轻微的布料摩擦声,似是他在床上调整姿势,“……有点睡不着。”
谢延也靠上床头,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,开着公放贴在耳边,“是不是空调温度调低了?你体凉,温度太低容易睡不踏实。开个睡眠模式定时吧。”
陶逍咕哝着说了什么,谢延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陶逍说:“没开很低。”
“那为什么睡不着?”
那边又陷入沉默,好一会儿谢延才听到他说:“在想事情,突然就醒了。”
陶逍其实不太擅长说谎。谢延听出来他语气里那一点回避的意味,便没有再追问。
他自己才从噩梦里醒过来,那阵不安的心悸余韵还没完全散去,现在能听到陶逍的声音、知道他还醒着且愿意给自己打电话,就已经比躺在黑暗里对着天花板独自消化要好太多了。
“那你现在在想什么?”谢延躺了下来,将手机贴着耳朵放在枕头上。
陶逍说:“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挂电话。”
谢延飞快道:“暂时不挂吧。你困了可以先睡,我自己酝酿酝酿睡意。”
虽然不清楚你不言我不语还有什么必要挂着电话,但谢延的嘴向来比脑子动得快,根本来不及思考事情逻辑就已经把话说完了。
电话那边安静片刻,然后陶逍轻声说:“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意思是这么挂着电话不太好睡,对手机电量也不友好?
谢延想了想,说:“我不怎么困,八点起也来得及。如果你早上要遛棉花,现在可以把我静音先睡。”
“手机电够用吗?”他问。
陶逍“嗯”了一声,不再提及挂电话一事,也没有把谢延静音。须臾,他问道:“你刚才说梦到我不理你了,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谢延绞尽脑汁地将噩梦删减净化,把自己被关在房间里、陶逍把他放出来之后跟着陈昼一走了的情景缩略成了:“就梦到……你在那边走,我叫你你没听到,看起来不想理我。”
陶逍的语气难得带上一点讶然:“就这样?”
谢延讷讷:“……差不多。”
陶逍又问:“为什么这样算噩梦呢?”
“就是噩梦。”谢延语速极快地解释,“你没有身临其境,不知道那种感觉有多可怕。我站在原地动不了跟被困住了一样,只能看着你越走越远,喊你也不搭理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,很慌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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